黄色出租车在城中村坑洼不平的土路上剧烈颠簸，车轮轧过水坑溅起半米高的泥水。
玄虚老道坐在后座，两条胳膊像铁箍一样死死勒着怀里的银色密码箱。
他生怕车子的颠簸把箱子震开，让外面的司机看清里面装的是什么。
老道摸出那部碎了屏幕的旧手机，看了一眼上面闪烁的定位光点。
他抬手拍了拍司机的座椅靠背，指着前面那个散发着恶臭的涵洞。
“师傅，靠边踩一脚刹车，我在这儿见个倒霉熟人。”
出租车轮胎在满是青苔的水泥地上擦出一道黑印，稳稳停在桥洞边缘。
此时的萧辰正蜷缩在长满绿苔的水泥管深处。
他胃里像吞了一把带倒刺的刀片，稍微喘口粗气五脏六腑都跟着绞痛。
那颗废丹不仅散尽了他的内力，还让他现在的体质连个普通小混混都不如。
两道刺眼的远光灯笔首地扫进桥洞，打在萧辰沾满泥点子的脸上。
他抬起那只连抬起都费劲的胳膊挡在眼前，透过指缝看清了车里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灰布道袍，一头白发，正是他远在深山里的靠山。
萧辰黯淡无光的眼睛里瞬间爆开一团精光。
他手脚并用，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从水泥管里爬了出来。
膝盖磕在碎石子上硌破了皮，他也根本顾不上疼。
“师傅！你终于来了！”
萧辰连滚带爬地扑到出租车旁，双手死死扒住落下一半的车窗玻璃。
他嗓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桌面，眼底透着疯狂的期待。
“师傅你出手肯定万无一失！谢惊昼那个畜生的头拿回来了吗？”
玄虚老道坐在车里连屁股都没挪一下，眼皮向下耷拉着。
他看萧辰的眼神，就像在看路边一坨还没干透的狗屎。
老道把身子往车厢另一侧缩了缩，生怕萧辰身上的泥水蹭到自己的衣服。
他慢腾腾地从道袍宽大的袖兜里摸出一个豁了口的破瓷碗。
那是他以前在山下天桥上化缘用的老物件。
老道手腕一抖，那只破碗顺着车窗缝隙被扔了出去。
瓷碗在满是积水的泥地上滚了两圈，发出难听的摩擦声。
最后歪歪斜斜地停在了萧辰那双破了洞的运动鞋脚边。
萧辰低头看着那个还在晃悠的破碗，脸上的狂热僵住了。
他张了张嘴，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。
“师傅，你这……这是干什么？”
萧辰指着地上的碗，声音首打颤，指骨因为用力抓着车窗框而泛白。
老道把怀里的密码箱抱得更紧了些，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。
他伸出一只手，在萧辰沾着泥的肩膀上敷衍地拍了两下。
“徒儿啊，这帝都的水太深，风浪太大，你这小身板把握不住。”
老道清了清嗓子，眼神飘向车窗外的路灯，连正眼都不看他。
“为师刚才去谢氏大厦走了一遭，谢少那是何等宅心仁厚、通情达理的人物。”
“人家不但没跟你一般见识，还耐心给为师讲了许多为人处世的道理。”
“你抢人家未婚妻在先，又跑去砸人家场子在后，你这是大逆不道啊。”
“为师从小教你的那些仁义礼智信，你全当耳旁风了？”
萧辰只觉得后脑勺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，耳朵里嗡嗡作响。
他眼眶里的红血丝瞬间爬满眼白，死死盯着车座上那个满嘴仁义道德的老头。
再看看老道怀里那两个哪怕用衣服盖着也反出银光的密码箱。
他突然明白过来了。
“你收了他的钱？你居然收了谢惊昼的钱？！”
萧辰扯着嗓子嘶吼，一口带血的唾沫喷在车玻璃上。
“我是你从小养到大的徒弟！他毁了我的经脉，夺了我的女人！”
“你为了钱，连我这个亲徒弟都卖了？！”
他疯了一样去拽车门把手，想把这老骗子拖出来同归于尽。
玄虚老道眼疾手快，一巴掌拍下中控锁，把车窗玻璃严丝合缝地升了上去。
“混账东西，怎么跟为师说话的？”
老道隔着玻璃指着萧辰的鼻子骂。
“谢少那是讲道理，这叫精神损失费，你懂个屁。”
“为师在深山里清修几十年，刚才突然参透了天机。”
“我决定带着这笔善款，去澳门的葡京大赌场里验证一下概率学大宗师的无上道法。”
出租车司机听不下去了，踩在刹车上的脚己经挪到了油门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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