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虚道长干咳两声，弯腰把掉在地上的拂尘捡了起来。
他把拂尘往臂弯里一搭，强行把黏在金条上的视线出。
下巴重新抬高，摆出那副仙风道骨的派头。
“谢少，你莫要看轻了贫道。”
他咽了口唾沫，喉结在干瘪的脖颈上滚了一圈。
“你以为区区黄白之物，就能收买老道的道心？”
“我徒儿萧辰的血海深仇，岂是两箱俗物能一笔勾销的？”
这话听着正气凛然。
但他那双倒三角眼却一个劲地往密码箱里瞟。
脚尖更是连半寸都没舍得往外挪动。
谢惊昼坐在沙发上，轻嗤出声。
他太懂这帮所谓世外高人的做派了。
嫌弃钱臭，无非是嫌钱不够多。
他连正眼都没给老道，漫不经心地抬起右手。
清脆的响指声在满地玻璃渣的广场上荡开。
白泽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，从谢惊昼身后走上前。
他手里端着个铺着红天鹅绒的纯银托盘。
托盘左边，整整齐齐叠着三本线装古籍。
纸张泛黄起毛，透着股历经岁月的陈腐气。
托盘右边，静静躺着一张纯黑色的银行卡。
卡面镶着暗金色的纹路，在阳光下闪着幽光。
玄虚道长的视线落在那三本古籍上。
瞳孔猛地缩成麦芒大小。
“这是……失传的《太乙神针》残卷？”
他失声叫了出来，声音劈了叉，像只被踩了脖子的公鸭。
连装出来的仙风道骨都碎了一地。
他往前扑了两步，干枯的手指悬在古籍上方。
手抖得像通了电，想摸又不敢摸。
“好眼力，不愧是名门大派的掌门。”
谢惊昼换了个坐姿，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。
“一千万现金不够，那加上这两箱金条。”
他扬了扬下巴，指着白泽手里的托盘。
“再加上这三本绝版道家古籍。”
“以及这张存了一个亿的不记名黑卡。”
周围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过碎玻璃的沙沙声。
谢家的高管们暗暗咋舌。
用一个亿现金加绝版秘籍去砸一个穷道士。
这手笔也就谢少拿得出来。
这就是纯粹的资本碾压，用钱砸断你的脊梁骨。
谢惊昼看着玄虚道长那张因为充血而涨红的脸。
“条件只有一个。”
他拉长了语调，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。
“你现在转身，买张高铁票滚回你的深山老林。”
“以后萧辰是死是活，是被人卸了胳膊还是打断腿。”
“都跟你玄虚没有半毛钱关系。”
老道士的胸口剧烈起伏着。
他死死盯着那张黑卡，呼吸粗重得像个拉风箱。
谢惊昼往前倾了倾身子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。
“顺便问一句，道长。”
“你那坚不可摧的道心，现在卖不卖？”
玄虚道长脑门上渗出一层密密的汗珠。
一滴汗顺着鼻尖砸在地上。
一面是自己从小养到大的徒弟。
一面是足以让他挥霍十辈子的泼天富贵。
天人交战的时间，连三秒钟都没撑过去。
他猛地伸出手，一把将托盘里的古籍扫进袖兜。
顺手连那张黑卡也揣进了道袍的夹层里。
动作之快，连旁边的秦阿大都没反应过来。
紧接着，他双手并用。
“啪嗒啪嗒”几声，干脆利落地把密码箱全部合上。
他一手拎着两个装满金条和现金的箱子。
力气大得惊人，连腰都不带弯一下的。
哪里还有半点出家人的矜持。
谢惊昼靠回沙发背上，拿手帕擦了擦手指。
“道长这手速，单身六十年练出来的吧？”
周围爆发出一阵压抑的哄笑声。
玄虚道长全当没听见，脸皮厚得能挡子弹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把密码箱放在脚边。
双手抱拳，满脸正气地对谢惊昼深深鞠了一躬。
这腰弯得比刚才放狠话时首挺多了。
“谢少宅心仁厚，真乃当世活菩萨！”
玄虚道长抬起头，倒三角眼里满是大彻大悟的清明。
“贫道刚才夜观天象，发现紫微星暗淡，煞气冲天。”
他掐着手指，说得煞有介事。
“细算之下才惊觉，我那劣徒萧辰作恶多端，心术不正。”
“他惹怒谢少，纯属咎由自取，理应受罚！”
谢惊昼看着他这副嘴脸，差点笑出声。
“刚才不还说要替天行道吗？”
“天道昭昭，报应不爽。”
老道士一挥拂尘，大义凛然。
“贫道这就发一条朋友圈，将萧辰这逆徒逐出师门，永不录用！”
谢惊昼挥了挥手，像赶苍蝇一样。
“行了，拿着钱赶紧滚，别在这碍眼。”
玄虚道长如蒙大赦。
他拎起西个密码箱，两条腿倒腾得飞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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