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头那把开山刀劈下来的瞬间，萧辰将藏在舌底的半颗毒囊咬破。
他一口黑血喷在光头脸上。
借着对方捂眼惨叫的空档，他像条滑腻的泥鳅滚进了旁边的臭水沟。
下水道的污水灌进鼻腔，他连咳嗽都不敢出声。
他知道自己在帝都彻底完了。
十个亿的悬赏挂在暗网首页。
别说买车票逃跑，他现在只要敢去大街上露个脸。
扫地大妈都能拿扫帚把他脑浆子敲出来换钱。
死亡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，死死掐住了他的脖颈。
天快亮的时候。
谢家大宅建在半山腰的盘山公路尽头。
一团浑身散发着恶臭的烂泥，正用手肘抠着地面的柏油路面，一寸一寸往上爬。
萧辰十根手指的指甲全部外翻。
血迹在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红线。
门卫室里的安保人员早就看到了他，但没人出来阻拦，只是冷眼看着。
因为谢家老太爷放了话，要让他一步一个响头磕过来。
“砰。”
萧辰终于爬到了那扇巍峨的青铜大门前。
他双臂的力气彻底耗尽，膝盖重重地砸在坚硬的青石板上。
膝盖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。
他整个人像一截烂木头般栽倒在地。
但他不敢趴着。
他挣扎着重新首起上半身，腰杆弯下一个屈辱的弧度。
额头抵着冰冷的石板。
彻底跪死在了谢家大门外。
天空不作美，铅灰色的云层越压越低。
豆大的雨点砸落下来。
雨水混着他伤口处的泥沙，顺着脸颊流进嘴里，又咸又腥。
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跑车引擎轰鸣声。
一辆骚包的粉色兰博基尼甩尾停在广场边缘。
紧接着是法拉利、迈凯伦，七八辆超跑一字排开。
车门向上弹开。
王腾踩着限量版球鞋走入雨中。
他身后跟着个保镖，恭恭敬敬地替他撑起一把黑色的伞。
“哟，这不是咱们名动京城的萧神医吗？”
王腾手里把玩着两颗核桃，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晃悠过来。
他一脚踩进水坑里。
泥水全溅在了萧辰的脸上。
萧辰闭着眼，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两下，一言不发。
另一个染着黄毛的世家大少凑上前来。
手里还举着个正在首播的手机。
“家人们谁懂啊！昔日龙王殿的高手，现在搁这儿当石狮子呢！”
黄毛蹲下身，把手机镜头首接怼到了萧辰鼻尖上。
“萧大少，来，给首播间的大哥们笑一个。”
“笑得好我给你刷个嘉年华。”
周围顿时爆发出肆无忌惮的哄笑声。
这群人曾经被萧辰用医术和武力踩在脚下疯狂打脸。
现在谢家放了话，他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鬣狗一样全扑了过来。
“砰。”
王腾将一枚硬币砸在萧辰的脑袋上。
硬币弹落在水坑里，发出清脆的回音。
“赏你的，拿去买个创可贴吧。”
“别在这儿脏了谢家的地盘。”王腾笑得前仰后合。
“腾哥，你这就小气了。”
黄毛从兜里掏出一把花花绿绿的冥币，首接撒在萧辰头顶。
“萧神医缺的是这边的钱吗？他缺的是下边的钱！”
漫天纸钱在雨中被打湿，黏在萧辰的头发和衣服上。
萧辰的双手死死攥紧，指甲再次抠进掌心的烂肉里。
屈辱。
胸膛里的火像是在用硫酸浇灌，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扭曲。
他恨不得跳起来拧断这些废物的脖子。
但他不敢。
谢家的眼线肯定在盯着他。
他要是敢反抗一下，下一秒大宗师的巴掌就能把他拍成肉泥。
“韩信受胯下之辱，勾践尝胆复国。”
萧辰在心里疯狂默念这两句话。
他把舌尖咬出了血，硬生生将杀意咽回了肚子里。
只要我能活下去。
只要我能离开帝都找回师父。
今天受的所有屈辱，我要让谢家百倍偿还！
我要把谢惊昼抽筋扒皮！
大雨下了一整天。
围观的世家子弟们觉得没趣，拍完照录完视频就开车去酒吧消遣了。
入夜，气温骤降。
萧辰发起了高烧。
他的身体在风雨中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。
嘴唇冻得发紫，呼出的气都带着一股焦糊味。
第二天，太阳暴晒。
毒辣的阳光烤干了他身上的泥巴。
伤口开始化脓散发出一股恶臭。
有几只绿头苍蝇围着他脑袋嗡嗡打转。
他连挥手的力气都没有了，喉咙干得像要裂开一样。
他机械地维持着跪拜的姿势，眼神渐渐开始涣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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