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工厂里的变压器发出不堪重负的嘶鸣。
幽蓝色的电弧顺着纯铜线圈疯狂游走，茅山朱砂符文被高压电激荡出一圈圈刺眼的红光。
“谢惊昼！你这倒行逆施的竖子！老夫做鬼也……”
药老的虚影在电磁炉底座上疯狂扭曲，半透明的脸庞拉扯成诡异的长条状。
狠话还没放完，秦阿大面无表情地把旋钮拧到了最大档。
工业级的高压电流加上物理超度的阵法灼烧，主打一个高效环保。
滋啦——刺耳的电流声盖过了一切惨叫。
前后连一分钟都没撑到。
阵法中央那团翻滚的白烟剧烈收缩，最后发出一声清脆的爆响。
厂房里瞬间安静下来。只剩下排风扇呼呼转动的声音。
萧辰双膝跪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。
他双手死死揪住自己本就凌乱的头发，用力到头皮渗出血丝也没察觉。
“老师？”萧辰对着那台还在冒着热气的电磁炉喊了一声。
回应他的只有线圈冷却时发出的咔哒声。
他引以为傲的最大底牌，那个号称能手捏大宗师的上古残魂。
就这么被一台破机器给物理烤熟了。
萧辰的上下两排牙齿疯狂打架，咯咯作响。
谢惊昼走上前，伸手在电磁炉的凹槽里拨弄了两下。
他两根手指夹起一颗拇指大小、晶莹剔透的珠子。
珠子里隐隐有白色的雾气在流转，散发着一股精纯的能量波动。
这就是药老被强行炼化后剩下的灵魂结晶，纯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。
“哟，火候掌控得不错。”谢惊昼把结晶对着厂房的破窗户照了照，月光穿透珠子折射出冷冷的光。
他随手把这颗无价之宝往后一抛。秦阿大稳稳接住。
“少爷，这东西怎么处理？”秦阿大问。
“带回去。”谢惊昼从口袋里掏出湿纸巾擦了擦手。
“后院那条叫旺财的藏獒最近有点掉毛，拿回去给它当零食补补身子。”
萧辰猛地抬起头。
他的眼球上爬满了蛛网般的红血丝，目眦欲裂地盯着谢惊昼。
拿堂堂上古丹宗长老的灵魂结晶去喂狗？
这句话就像是一把生锈的铁锤，狠狠砸碎了萧辰最后一丝理智。
“谢惊昼！我杀了你！”
萧辰像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，西肢并用从地上爬起来，不管不顾地扑了上去。
他现在没有任何功法加持，动作全靠一股蛮力。
谢惊昼连眼皮都没抬，侧身微微一让。
萧辰扑了个空，狼狈地摔在地上，啃了一嘴的机油和灰尘。
没等他再爬起来，一只价值六位数的定制皮鞋重重踩在了他的后背上。
咔嚓。萧辰听到了自己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。
他被死死钉在地上，胸腔被压得几乎喘不过气。
“你也就这点出息了。”谢惊昼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脚下蠕动的人影。
“以前有那老鬼护着，你还能像只跳蚤一样蹦跶两下。”
谢惊昼脚下微微加重力道，鞋底碾过萧辰的脊梁骨。
“现在脱了那层皮，你连我谢家大门外要饭的乞丐都不如。”
萧辰双手死死抠着水泥地，指甲翻卷，鲜血顺着指尖渗入地缝。
他想反驳，想用他那套标志性的歪嘴龙王语录把面子找回来。
可张了张嘴，吐出来的只有混着泥沙的血沫子。
“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那种废话就省省吧。”
谢惊昼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，语气慵懒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早餐。
“河东河西都是我谢家的地盘，你连下河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萧辰死死咬着牙，屈辱的眼泪混合着冷汗砸在水泥地上。
他下山以来的所有骄傲，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。
谢惊昼觉得索然无味，挪开了脚。
“阿大，收拾东西回家。”
几个保镖手脚麻利地拔了电磁炉的插头，重新盖上防水布，推着平板车往外走。
谢惊昼走到厂房门口，停下脚步偏了偏头。
“把他扔回他那个城中村去，别弄脏了我的地盘。”
秦阿大领命，像拎小鸡一样捏住萧辰的后颈皮，单手把他拖了出去。
萧辰的鞋尖在地上拖出两条长长的痕迹。
凌晨三点。
帝都南郊城中村的垃圾站旁。
一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呼啸而过，车门拉开，一个麻袋被粗暴地踹了下来。
麻袋在满是污水的巷子里滚了两圈，撞翻了几个馊水桶。野猫被惊得尖叫着逃窜。
一只血肉模糊的手从麻袋口伸了出来，扒住了边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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