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0年1月1日，清晨七点。
陈觉明醒得比平时早。
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还是灰蒙蒙的，怀里的苏蔓清睡得正沉，呼吸均匀，手指上那枚戒指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。
他轻轻抽出被她压麻的手臂，下了床。
手机还放在床头柜上，屏幕黑着。他拿起来，又看了一眼那条短信......
“那笔钱，该动了。”
陌生号码，发送时间凌晨两点十七分。
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，没有回复。
删了。
然后他把手机放回去，走进浴室。
热水从头顶冲下来的时候，他闭上眼睛，让脑子慢慢转起来。
谁发的？
沈千山？不像。
沈千山早就说过“后会无期”，而且他如果想联系，不会用这种方式。
王远死了，巨贪死了，还有谁知道那笔钱？
难道……是巨贪那边的其他人？还是当初盯着那堵墙的神秘势力？
他睁开眼，关掉水。
不管是谁，既然找上门了，迟早会再出现。
现在要做的，是做好准备。
苏蔓清醒的时候，身边是空的。
她愣了一下，然后听到浴室里的水声。
她翻了个身，看着那枚戒指，嘴角忍不住来。
水声停了。
过了一会儿，陈觉明擦着头发走出来，看到她醒了。
“醒了？”
“嗯。”她伸出手，“几点了？”
他看了一眼手机。
“八点半。”
她打了个哈欠，坐起来。
“你今天有事吗？”
“公司那边可能要过去一趟。”
他在她旁边坐下，“瑞驰的合同今天签。”
她眼睛一亮。
“八千万那个？”
“嗯。”
她笑了。
“去吧去吧，”她推他，“大老板快去挣钱，回来请我吃好的。”
他看着她。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？”她想了想，
“我约了之前联系过的几个采访对象，下午去见见。既然要做独立撰稿人，得先把线搭起来。”
他点点头。
“晚上一起吃饭？”
“行。”她伸出手指，勾了勾他的，
“不过这次换我请你，昨天买了菜还剩好多，我做。”
他看着那根勾着自己的手指，上面戴着那枚戒指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上午十点，明光科技。
陈觉明推门进去的时候，整个公司都透着一股兴奋劲儿。
梁爱国站在研发中心门口，看见他进来，立刻迎上来。
“陈总！”他的声音都高了八度，
“瑞驰的合同刚传真过来，秦总监亲自签的字！三年期，每年保底八千万，超额部分按比例分成！”
陈觉明接过那份传真，扫了一眼。
密密麻麻的条款，他大概看了几个关键点。
“法务审过了吗？”
“审过了，没问题！”梁爱国搓着手，“陈总，咱们明光明年真要大干了！”
陈觉明把传真还给他。
“那就干。”他说，“三期厂房的选址看好了吗？”
梁爱国愣了一下。
“陈总，您真打算现在就启动三期？”
“合同都签了，不扩产等着订单飞？”
梁爱国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来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行！”他说，“我下午就去高新区管委会，找王主任聊聊。”
下午两点，陈觉明开完研发会议出来，手机响了。
是苏蔓清。
“陈觉明。”她的声音有点怪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你知道我刚才见到谁了吗？”
“谁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“沈千山。”
陈觉明握着手机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在哪？”
“在我约采访的那个咖啡馆。”苏蔓清的声音压得很低，
“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，看见我进来，朝我点了点头。”
“他跟你说话了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她说，“但他留了一张纸条，让服务员转交给我。”
“纸条上写的什么？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。
然后苏蔓清轻轻念道：
“转告陈觉明，那笔钱该动了，有些事，该了结了。”
陈觉明没有说话。
“陈觉明？”苏蔓清的声音有点担心，“他是谁？什么钱？”
他沉默了两秒。
“蔓清，”他说，“你现在在哪？”
“还在咖啡馆。”
“别动，我马上过去。”
二十分钟后，陈觉明赶到那家咖啡馆。
苏蔓清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面前放着一杯没怎么喝的咖啡，看到他进来，她抬起头。
他走过去，在她对面坐下。
“人呢？”
“走了。”她把那张纸条推过来，“你来了大概五分钟前走的。”
陈觉明拿起那张纸条。
字迹工整，是沈千山的风格。没有抬头，没有落款，只有那一行字。
“转告陈觉明，那笔钱该动了，有些事，该了结了。”
他把纸条折起来，放进大衣口袋。
苏蔓清看着他。
“陈觉明，”她的声音很轻，“能告诉我吗？”
他看着她。
她的眼睛里没有追问，只有担心。
“能。”他说，“但不是现在。”
她等了两秒。
“那什么时候？”
他想了想。
“等我弄清楚一些事。”
她点点头。
“好。”她说，“我等你。”
傍晚六点，两个人回到别墅。
苏蔓清系上围裙进了厨房，陈觉明一个人坐在书房里，拨通了香港调查员的电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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